勇士

  [蒙古]
  某国有一个人,名叫巴托尔·谢特基尔都,意思是“勇士”同一村里还有一个人,名叫爱姆哈伊,意思是“懦夫”
  当敌人进攻该国时,巴托尔·谢特基尔都拿起剑、弓、箭,跨上马,去保卫国家了。可是爱姆哈伊把财宝藏在地里,自己逃到山上,躲避敌人去了。
  巴托尔·谢特基尔都同敌人战斗了多天,受了多次伤,但仍不下战场;而且每一次战斗,他总是冲锋在前面,敌人一看见他,就吓得掉转马头往后逃。
  但是,在胜利后的庆祝宴会上,谁也没看到光荣的勇士;而无耻的爱姆哈伊却第一个来出席宴会。战士们在草原上找到了巴托尔·谢特基尔都,他躺在草地上,一动不动。
  战士们害怕了,问:“你怎么了?为什么不去参加宴会?”
  巴托尔·谢特基尔都站起来,说:“我的手再也握不牢勇士的剑,敌人的箭也射穿了我的双眼,我成了瞎子,什么也看不见......我不能出席胜利的酒宴了。”
  战士们把巴托尔·谢特基尔都送回到帐篷里,对爱姆哈伊说:“你是他的同乡,你要尽自己力量帮助他。”
  爱姆哈伊答道:“我会像儿子帮助父亲一样帮助他的,因为失明的英雄比小孩子还要弱,连茶也不能煮!”
  爱姆哈伊说得很响,可心里想:我可不帮助他,他眼睛瞎掉,不是我的错,我没有叫他去打仗!
  他这么想了后就躺在柔软的毡床上了。
  爱姆哈伊睡得很熟。他早晨醒来,睁开眼,但什么也看不见。他睡着的时候,眼睛没有了。爱姆哈伊吓得大叫,巴托尔·谢特基尔都听见了叫声,心里想:爱姆哈伊一定有了灾难,我走过去,也许能帮他点忙。
  巴托尔·谢待基尔都拿了手杖,摸过去了。他还没走到爱姆哈伊的帐篷,有一个人叫住了他,问:“你到哪里去?”
  “到爱姆哈伊家里去。他可能有了不幸的事,需要我帮助。”
  那个人说:“我会帮助爱姆哈伊的,你告诉我:你为什么没有眼睛了?”
  “敌人的箭射中了我的眼睛,现在我看不见太阳、草原、连人的面孔也分不清!”
  那个人把手放在巴托尔·谢特基尔都的肩上,说:“把敌人赶出家园的人,应该看见地面上的太阳和无边的草原。你听我说:你朝这条路一直走,不要拐弯,当一块大石头挡住你的去路时,你用手指触石头,然后,就等事情的结果吧!快走,不要耽搁!”
  巴托尔·谢特基尔都按那人的说法走了。他走了许多时候,突然碰到了一块大石头,石头横在路上,怎么也绕不过去。勇士就用手指触了触石头,他的右眼马上长出来了!又碰了一下手指,左眼长出来了!巴托尔·谢特基尔都高兴得伏在地上,吻着大地,又看了看太阳,幸福得哭了......
  正当已托尔·谢特基尔都准备回家时,忽然看见附近一座山上有一个大花园,花园的当中有一座高房子,他想看看里面有谁住着,就登山了。他走了不多路,就看到一个人在推大圆石,那个人用双手推。巴托尔·谢特基尔都走到那个人面前,问他做什么,为什么要推开石头。
  那个人回答说:“这块石头盖住了山泉,使我们那里的溪水都干了,人们要渴死了。”
  巴托尔·谢特基尔都说:“那样大的石头一百个人也推不动,你一个人怎么能推动它?”
  “这是块魔石!”
  那人解释说,“就是一千个勇士也推它不动。但如果有一个把荣誉看得比生命还重的军人一碰到它,石头马上就会变成灰尘。我国的许多军人都来过了,但石头依然巍然不动。你试试看,碰碰它,也许你一碰它,它就裂开了。”
  巴托尔·谢特基尔都碰了一下石头,结果什么也没变化,石头依然躺着,一动不动。
  “显然,你也不是勇士。”
  那个人说,“走你的路吧!”
  巴托尔·谢特基尔都走了,不久来到了一座山顶,他看见一个花园,花园里的一座房子旁边有一张摊开的大地毯,地毯上放着各种吃的食物、水果。
  巴托尔·谢特基尔都看了一下,他很想吃,他刚想伸手去拿香蕉,转念一想:没有主人在,我怎么能拿?等到主人来,他一定会请我吃的。
  他等了很久,还是不见主人来。但这时,他的肚子饿得越来越厉害了。
  突然,天空中一阵巨响,花园里出现了一条吃人的三头龙。
  “你在这里干什么?”
  龙问。
  “我等主人来,我饿得很!”
  龙张开三个嘴,叫道:“主人们只到早晨才来,随你拿吧,他们不知道是谁吃的。”
  “我不能偷别人的东西!”
  巴托尔·谢特基尔都说。
  吃人的龙非常不满,说:“我对你说,你吃吧!你如果不吃,就将同自己的生命诀别!”
  巴托尔·谢特基尔都还是不碰一下食物,也不后退一步,只是说:“如果照你的做,我将失去了自己的荣誉,没有荣誉我是不能生活的!”
  吃人的恶魔一听,就向光荣的战士扑去,而勇士身边既没带弓箭,也没带刀枪。他虽然手无寸铁,但仍不惊慌失措,他拔起一棵松树,挥了一下,打在恶魔的头上,恶魔大叫一声,向巴托尔·谢特基尔都喷出可怕的火焰。
  但勇士毫不惧怕。
  “不听你的!”
  勇士叫了一声,又用树打到恶魔头上。恶魔口腔里喷出一团黑色烟雾,盖住了整座山,周围一片漆黑,分不清天地,在黑暗中巴托尔·谢特基尔都没有发现敌人偷偷向他走近,结果,恶魔将他推倒在地,在他耳边说:“你快吃,否则我活活吞掉你!”
  巴托尔·谢特基尔都感到自己一定要被打死,这时,他最后一次接触母亲大地,大声叫道:“因诚实而死的人留芳百世,苟且偷安的人,小孩也会忘记他!”
  他刚说完,黑烟消失了,他看见面前出现了一个陌生的老人。
  “起来吧!为什么还躺着?”
  老人亲切地说。
  “是我给你指出了通往石头的路,”
  老人又说,“这么说,你找到路了?”
  巴托尔·谢待基尔都向老人跪了下来,说:“谢谢善良的魔术家!恶魔在哪里?”
  “这恶魔是我变的,我想弄明白,你珍惜的究竟是什么:是生命还是荣誉。我看到你的诚实像离弦的箭一样直!为别人的幸福而生活吧!”
  老人说完就不见了。
  巴托尔·谢特基尔都回家去了,他饿得几乎走不动了。他看见那块神奇的大圆石,就靠在上面休息一下。他刚靠上去,大圆石马上变成了粉末,于是石头下的泉水一涌而出。
  泉水从山上流到饥渴的人们那里。人们的高兴,使巴托尔·谢特基尔都心里感到甜滋滋的。他继续往前走,来到自己的村里,碰到了爱姆哈伊,他手里拿着拐杖,走一步都要用棍子往前摸索一下,然后再走第二步。
  “你怎么啦?”
  巴托尔·谢特基尔都问,“你为什么这么走路?”
  “我遭殃了!双目失明了!再也看不见我的肥羊,我的蒙古包,也看不见银锭闪闪发光了!”
  巴托尔·谢特基尔都说:“你顺这条路一直走,就会到达一块大石头,你只要用手指触一下石头,就等待事情的结果,快去,不要耽搁!”
  爱姆哈伊照巴托尔·谢特基尔都所说的走了。他走了很久,终于碰到了一块大石头,他的手指一接触到石头,右眼马上复明了,又接触一次,左眼也复明了,爱姆哈伊多高兴啊!他自己吹嘘起来了,说:“我真行!能自己制造眼睛!现在我要做出第三只眼睛!”
  他说完,又接触了一次石头,马上就在他的额上长出了第三只眼睛,爱姆哈伊高兴得跳了起来,叫道:“没有人有三只眼睛,可我有!这下,巴托尔,谢特基尔都又要眼红得变成瞎子了!”
  爱姆哈伊想跑回家去,在别人面前夸耀自己的三只眼,这时,他看见山顶上有一个美丽的花园,他想去看看里面是谁住着。他爬到山上,看到花园里有座平顶房子,房子旁边铺着一块地毯,地毯上有各种美味的食物、水果......
  “好极了!”
  爱姆哈伊心中大喜,“我要痛痛快快地吃一顿!”
  他开始吃了,尝了各种食物,一样也没漏吃。直至太阳已西斜,他还在吃,当他拿起最后一块羊肉时,忽然飞来了一只喜鹊,喜鹊停在地毯上,啄了一下苹果,爱姆哈伊一看见,就用羊爪朝喜鹊扔过去,说:“小偷,滚开!这里的食物不是为你准备的!”
  喜鹊飞走了,爱姆哈伊继续吃起水果来了。他就这样一直吃到天黑。爱姆哈伊一个人不敢回家,他就爬到屋顶上,就在那里呼呼大睡了。天亮了,各种野兽都陆续到花园里来了。野兽们看到地毯上的食物一点也没剩下,就叫道:“是谁偷了我们的食物?只要捉住贼,就叫他碎尸万段!”
  狼嗅了嗅空气,说:“这里有人的气味!”
  熊撑起后掌,看了看屋顶,说:
  “屋顶上有一个人躺着,一定是他吃完了我们的食物!”
  猞猁难过地说:“真糟!今年老虎禁止我们吃人,我们当中谁敢破坏兽王的命令?”
  “谁也不敢!”
  野兽们答道。
  突然从附近一棵树上飞下一只喜鹊,在爱姆哈伊睡的房顶上盘旋着叫道。
  “这不是人!这是一种无名的野兽!”
  “喜鹊,你为什么要说谎?他算什么野兽?他是人!”
  “不是人!不是人!”
  喜鹊又叫道,“人只有两只眼,可它却有三只眼!
  你们哪里见过生着三只眼的人?”
  这时,狮子看了看睡着的爱姆哈伊,发现喜鹊说的是实话。
  “把它抓起来!”
  狮子叫道,“这确实不是人!它有三只眼睛!”
  于是,野兽们跳到屋顶上,把爱姆哈伊撕得粉碎。
  无云译